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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访秦五尺道 触摸两千多年的时光

作者:文·图/马恒健  编辑:  来源:旅游杂志社   时间:2020-07-16 13:51:32

  五尺道、直道和驰道,是秦始皇统治时期兴建的浩大交通工程。如今,仅直道有迹可寻,驰道已不可考,而起于四川宜宾止于云南曲靖的千里五尺道,却在川滇交界处的宜宾与昭通之间断断续续真切遗存着。在四川宜宾横江镇至云南昭通豆沙关镇之间,险山连绵,恶水逶迤,峡谷逼仄。在这里,并行着包括秦五尺道在内的数条水陆通道贯通川滇。然而,岁月的积淀,使四川广元的朝天峡享有了中国历史交通博物馆的盛誉;岁月的疏漏,却令穿行于这里的中国古老的高速路秦五尺道,在人们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时空迷乱伏龙口
 
  宜宾横江镇有一个古称伏龙口的地方,它因一列山峰状如卧龙,盘踞在波涛滚滚的关河之滨而得名。这里的地理位置与扼川北咽喉的广元朝天峡一样,2000多年来,在其宽不到200米的逼仄峡谷之中,秦五尺道、内昆铁路、水麻高速公路、川滇公路和通乡公路,顺势延伸、搏动不息。
 
  我站在伏龙口山腰的秦五尺道上环顾地形全貌,只见即将汇入金沙江的关河(又称横江),由于峡谷深切,河床骤然收窄,水流湍急。两岸山势险峻,连绵不绝,唯有我脚下的伏龙口,如同被大自然的神工鬼斧劈出一个豁口,关河在这里来了一个90度大拐弯后直扑金沙江。车在豁口里穿行,犹如钻空子,基本不会翻山越岭。显然,这是开道筑路的绝佳地理位置,横江伏龙口,也因之成为“搬不完的昭通,填不满的叙府(今宜宾)”的重要通道。
 
  光阴倒流,在这里不再是虚幻;时空迷乱,在这里却凝固在瞬间。众所周知,秦王朝有秦长城、阿房宫、始皇陵、灵渠、直道、驰道、五尺道七大工程。关于五尺道的记载,最早见于《史记·西南夷列传》:“秦时常頞略通五尺道,诸此国颇置吏焉。”大意是:秦朝时,常頞(音è)曾大略地开通了五尺道,并在沿途的这些附属国设置了一些官吏。五尺道以僰道(今宜宾)为起点,溯关河而上,经盐津、大关、昭通,终于曲靖,全长1000多公里。其大多建在崇山峻岭之中、悬崖峭壁之上,一些路段还架设有栈道。
 
  值得注意的是,五尺道起自今之宜宾后,有两条路线至盐津:一条沿金沙江上行后转入横江镇所在的关河峡谷,再南下盐津;一条经今宜宾市的高县、筠连县至盐津。后者全长240公里,且山势极为险峻,旧《高县县志》载其“屹峙如门,狭窄弯曲,行人下马俯身单骑而过。”而第一条道仅长190公里,且险阻较缓,在元代《经世大典》所记的驿站路线中,有自叙州站(今宜宾)经横江站入云南的确切记载。及至明代,更是在横江镇设立盘诘私商及流窜奸人的巡检司,因此,史学界更倾向于第一条道为这一段五尺道的主道。










 
  于是,从横江镇伏龙口开始,我踏上了一段长数百米连续的较完整的秦五尺道。走在它厚厚的石板上,我脚下的感觉,可以用踏实来形容:因为我俯身量度临崖的石板断面的厚度,竟达到30厘米,须知这是经过千年时光的磨砺、无数人足马掌的踩踏而残存的厚度。五尺道的宽度,进一步激发了我的兴趣。此道虽随地形地势的变化而宽窄略有差异,但保持在1米至1.5米之间。
 
  据《中国历代主要计量单位变迁表》介绍:秦汉两朝均为27.65厘米一尺,五尺约为1.4米。由此可知,道宽五尺,是当时筑路的宽度标准。看来,这五尺道的称谓并非浪漫的想象所致,也非随意的命名了事。当年的秦始皇,自信其霸业会传之千秋万代,否则,他不会劳民伤财地建设这千年大计的工程。
 
  在横江镇境内这遗存完好的五尺道一处拐肘弯,一块状如虎口、约三四层楼房高的巨石蓦然展现在我的眼前。细看,五尺道如衔在虎口中巨蟒,一块块一米多高的石碑,竖立在古道边的虎口之中。这几块石碑,是立于清代同治、光绪年间的修路碑。碑文字迹漫漶,碑额的大字却清晰可辨。这几块修路碑的碑首雕琢有纹饰,且碑身体量较大,可推断为官衙所为。
 
  五尺道的修筑,不但利于秦王朝对西南夷地区进行直接统治,也便利了内地与西南边疆的商贾往来。《史记·西南夷列传》载:“巴蜀民或窃出商贾,取其笮马、僰僮、旄牛,以此巴蜀殷富。”汉武帝凭借五尺道得以“汉使通滇”后,更于汉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发巴蜀卒”沿此道进军,在滇地置益州郡。郡县制的建立和先进生产工具及技术的输入,推动了西南夷地区的社会和生产的发展,而西南夷地区的文化、艺术也沿五尺道传入内地。在宜宾市境内不少汉代崖墓里,发现当时在西南夷地区流行的钻圈、抛刀、弄丸、倒立等杂技表演的石刻。据祖辈居住于五尺道旁的宜宾双龙镇黄葛街村的苟珍全老人介绍,在他十多岁时,经常走五尺道背盐巴去盐津,4天时间即可到达。在横江镇境内这几百米完整的五尺道上,总共已发现6块民国以前的修路碑,这至少说明,在清末民初,这条有着两千多年路龄的古道,仍承担着沟通川滇两省的重要功能。









 
  五尺道坚山水险
 
  史书载:“僰道以南,山险沟深。”沿途高山巍峨,深渊万丈,行路难难于上青天。两千多年前,只有用简陋的锤、凿、锄、钎在险阻难越的崇山峻岭中开凿道路。因此,五尺道的修筑,其艰险超乎想象。也正因为如此,它也激发了人们潜在的勇气和智慧,使之成为中国古代劳动人民与大自然抗争的宏伟画卷。
 
  我踏着坚实的五尺道石板,环顾重崖叠嶂,一个疑问油然而生:五尺道所蜿蜒的群山,其山石为紫红色的页岩,而道上所铺的石板则为青石。这青石与页岩一坚一脆,石质也不相同。据当地文史工作者确认,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至今尚未发现青石岩体,更别说大规模的采石场遗迹了。
 
  如果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当然也可以筑出一条路来。这样的路,可能就不会被誉为与秦长城等比肩的秦王朝七大工程之一。在雄才大略、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心中,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与天地奋斗也其乐无穷。在世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路,就是要从伏龙口过;质量的标准,就是要保证千年以后,其子子孙孙从这里巡游彩云之南,甚至更远。于是,在远离五尺道所过之处的崇山峻岭里,为了采运优质的铺路石,劈山凿石的叮当声令大地震撼,人抬畜驮的队伍如滚滚洪流。据考证,这些铺路石的产地,距此短则数公里,远则数十公里。如此浩大的工程,仅靠人烟稀少的当地劳动力,显然不可能完成。由此可以推断,曾有无数千里之外的百姓,抛妻别子,被威逼胁迫至此,以血肉之躯筑成了这条巩固秦始皇霸业的坦途。
 
  除了铺路石采运艰难,在这一段五尺道上的某些路段,还清晰可见积薪烧崖熏黑了的岩石遗迹。原来早在公元前250年,在稳定了对巴蜀的统治后,秦孝文王开始经营巴蜀以南地区。李冰就是那位因修筑都江堰而造福万民的蜀郡太守,又承担了开修僰人道的任务。僰人道起自僰人道县,溯关河而上,直抵传说中蜀帝杜宇的故乡云南朱提(今昭通),也就是五尺道最早的原型。
 
  20多年后,统一全国的秦始皇,为了进一步略通云南,又派常頞把李冰修筑的僰人道向前延伸至建宁(今曲靖),全长达1000多公里。五尺道至此基本定型。




 
  在这里,李冰同样采用修筑都江堰时对付顽石的积薪烧岩之法。于是,面对挡道的重重顽山、累累巨石,当年的施工者除了用双手和血汗与之进行短兵相接似的搏斗,更是独巨匠心地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在坚崖绝壁处堆薪积柴,燃起大火,烧红顽石,猛浇冷水,从而顽石破碎,悬崖断裂。再用锤錾锄挖,一寸一寸地使五尺道在深山延伸。稍感遗憾的是,李冰的这又一丰功伟绩,隐没在都江堰眩目的光环之中。
 
  在这一段五尺道上行进的过程中,发现其多数路段高出关河河面数十米甚至上百米,如此岂不是费力费时又危险?当地文史研究者的一番解释令我恍然大悟:关河水量已远不如昔,河面的高度自然大大降低。他们以一个确凿的史实为例:历代打造兵器、铸造钱币的云南铜锭,基本靠关河水道转运到金沙江,再从金沙江沿岸码头转运到内地各兵器作坊和造币厂。船舶载运沉重的金属,河水必须足够深才行,按当今的水深,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完全有这种可能,当初的五尺道的一些路段,是临近河面而走的,这样既便于建材运输,又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施工带来的风险。
 
  石门关险留华章
 
  开凿于秦代的五尺道,经历代修筑置驿,从而成为中原进入云南的要道,进而成为著名的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路段。当今,在这条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代高速公路上,最令人瞩目的历史遗存,当属位于云南昭通市豆沙关镇的石门关(如今称豆沙关),以及关前关后的那一段历尽沧桑却本色不改的古道。
 
  从横江镇前往豆沙关镇,走渝昆高速公路仅半小时车程。石门关关楼和一段约350米长的原汁原味的五尺道,便坐落在紧邻高速公路的豆沙关镇。




 
  石门关是隋唐时
 
  期在五尺道的这一咽喉之处设立的极为重要的关楼,在这里,横亘在由蜀入滇旅人眼前的,是看似无路可行的壁立千仞的摩天巨崖。所幸的是,关河如倚天之剑,将这一列巨崖一劈为二,形成一道巨大的天然石门。石门关由此成为古时由蜀入滇的第一道险关,被誉为“滇南第一关”。而这一时期的五尺道因为石门关的名气实在太大,所以又称其为石门道。
 
  石门关关内、关外的五尺道,是迄今所发现的秦五尺道上保留得连续路程最长、形态也保持得最完好的一段,其厚重的青石板道面,已被两千多年的人足马蹄打磨得泛出幽蓝之光。如同横江镇的那一段,石门关的五尺道道宽也在1.5米左右,但每级石阶的大小并不规整,且高低不一。在古道的几处拐肘弯处,所铺设的单块石板明显大得多,有的甚至近两平方米。一路的石阶上,散布着一个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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