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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涉在南方丝绸之路

作者:马恒健  编辑:  来源:旅游杂志社   时间:2019-05-21 15:46:38

  古道,曾是大地母亲贲张的脉管,如今却萎缩得踪迹难寻。这也难怪,连距秦汉仅数百年的唐代诗人李白,也对骊山道发出「咸阳古道音尘绝」的嗟叹,何况今人。因此,当我登上四川汉源县清溪镇大相岭山腰的羊圈门,准备一探目前蜀中保持得最完整的一段南方丝绸之路时,并没有奢望能一睹它两千年前的丰采,而仅仅是想满足在这条古道上行走的感觉,在遐想中将它复原。








 
  古道废城清溪镇
 
  羊圈门所在的清溪镇,扼古驿道要冲。始建于秦汉时期的丝道、茶道、盐道在此交汇。丝道自成都起,经雅安、荥经凤仪、汉源清溪、西昌至云南,再达缅甸和印度,史称蜀身毒道,是当时的国际通道;茶道由雅安名山起,经汉源清溪、富林进入泸定,再达康定;盐道自乐山起,经峨眉、峨边、汉源九襄后与丝道、茶道在清溪镇交汇,再延伸至藏区。
 
  清溪镇与民族地区接壤,因而又是历代的边关前哨。汉武帝在此驻军筑垒,唐代韦皋、李德裕又先后增置三堡,至五代后蜀,王建为确保清溪安全,又在距清溪以北几里路的大相岭山腰,大兴土木建筑城池,命名为王建城。后人根据其谐音称羊圈门且误传至今。
 
  王建古城遗址坐落在一块约几千平方米的狭长坡地上,伫立在此,南方丝绸之路在迷雾中隐隐约约展现在我的眼前。
 
  刚一踏上古道,沧桑之感便突如其来。夹道迎接我的,是一处处早已没有屋顶的残墙断壁。这些或是民宅,或是驿馆,或是营垒的建筑残迹,被风雨剥蚀得奇形怪状,有的似庞大的动物僵尸,有的呈死而不倒的人物状。在它们并无多少养分的躯体上,却爬满了生生不息的青藤野草。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曾经的人声鼎沸之地,连同它赖以生存的古道,被历史遗弃了,并且遗弃得如此彻底。令人感觉有点生机的,是这些断壁之下的宅基地上的一株株绿油油的花椒树,树上残留着零星的鲜红的小果实,那是花椒在树上时的模样。
 
  刚出羊圈门的这一段南方丝绸之路,铺路石稀稀落落。如果不是它们被两千年的路人的脚掌打磨得光溜溜,在夜雨后熠熠发亮,是不容易令人产生古道的联想的。








 
  前面的路,到底怎么样?
 
  我此行的目标,是距羊圈门约10公里的大相岭海拔约2900米的垭口草鞋坪。
 
  大相岭俗称泥巴山,是四川盆地与西昌谷地之间的天然屏障。蜀汉丞相诸葛亮数次率大军翻越大相岭南下,平息民族纷争,让各族人民安居乐业。人们感念其恩德,将此山称为大相岭。而草鞋坪既是荥经和汉源的行政区划分界线,又是地理上的分界线。荥经那边湿润,汉源这边干燥,古时往来的背夫们到此,都会停下来换双草鞋,草鞋坪因之得名。南方丝绸之路雅安段最为艰险的24道拐,便位于羊圈门和草鞋坪之间。
 
  古道在大相岭余脉的山腰向上蜿蜒,一侧是被大自然的利斧深劈而成的峡谷,峡谷里坡度很大的河床上,河水流向山下的清溪镇,成为半环绕该镇的天然护城河;古道另一侧,是距山脊数十米相对高度的陡壁。倚山临水的古道,实为南下北上的咽喉要道。
 
  渐渐地,古道上的石板越来越连贯。准确地说,是石块越来越密集。这一段约2米多宽的南方丝绸之路,是用不规则的石块铺成,乍一看似乎是随意所为,细看却不难发现,那些呈各种几何图形的石块,如拼合的七巧板一般,你依我靠,不留大的缝隙。从路上的石块缝隙中挣扎而出的野草,似绿色的颜料,将不同石块的轮廓线勾勒得十分清楚。当然,石面是溜光的,一些较大的石块上,有着手掌般大的凹痕,那是马蹄印;在一些凹进去的崖壁下,则可见背夫们留在古道上的“拐子窝”,这是他们歇足时,拐子无数次地拄在同一个地方留下的印迹。
 
  行进了约2公里,只见道上横陈着几排大小相同的方块路石。据当地人介绍,这是当年的关卡遗址,相当于当今公路上的收费站。其实,它的功能应不止于此。作为临近边关的这条重要通道的关卡,应该还有防匪防谍防叛逃的职能吧。








 
  这些整齐的方块路石,是关卡岗楼的基石。它们明显地高出路面,由此也可以想象当年的关卡建筑是坚实高大的。细察关卡所处的具体位置,其一侧紧邻峡谷深渊,另一侧是不可绕行的陡壁,不但可有效地防止悍匪冲关,也可抵挡一般的武装攻击。
 
  再继续前行,大相岭以南的干燥热空气与以北的阴湿冷空气在这高海拔处交锋,所产生的云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差,气温也骤然下降。
 
  当我暗自庆幸绵延不断的铺路石,能够安全、准确地把我送到目的地时,一个疑惑也油然而生:这就是因为广为流传的“王阳回车”“王尊叱驾”的典故,从而根深蒂固地使古今之人们视之为畏途的古道吗?
 
  据《荥经县志》载,西汉时,一位名叫王阳的益州刺史到郡县巡查,途经大相岭。在“九折坂”处,他不敢前行了,怕自己滑坠崖下丧命后,家中老母无人侍奉。他留下“逢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之言,回车而去。王阳的继任者王尊同样在下基层途中路经大相岭,他知道“王阳回车”的旧事,便问随行人员:此非王阳所畏道耶?下属答道:是。王尊即令驾车的驭手道:驱之(开车过去),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二王”的抉择迥然相异,各有各的道理,但都在证明,大相岭之路奇险难行。








 
  山洪断道渺人迹
 
  与峡谷并行的古道上的石块,在我眼前突然消失了,前方十多米外深沟横亘。原来,古道在此呈“之”字形折向山上,连续如此。在这斗折蛇行的道上攀行,其平缓的坡度并不令人感到累,反倒少了一些单调的感觉。道路两旁的植物,在初秋时节呈现多彩的颜色:一些灌木在大相岭的冷雾侵袭中,早早地呈现出红叶;一簇簇齐腰深的蒿草,挂满豌豆般大的金黄色草籽;一株株仅一人高的低矮的高山杜鹃,其如同涂了一层蜡油的树叶,被山雨洗涤得绿如翡翠……由于渺无人迹,灌木丛中蒿草堆里,不时枝摇叶晃,那是被我惊动的山雀在向更深处躲避。一些稍大的鸟类,如斑鸠、喜鹊则被惊飞,掠过我的头顶向更高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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