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全部文章 > 世界之旅 >

还原东帝汶

作者:叶孝忠  编辑:  来源:旅游杂志社   时间:2018-07-09 14:35:42

  东帝汶,可能是你唯一还没去过的东南亚国家。这里拥有异常丰富的海洋生态,加上它之前一直对外封闭,海底世界保存得十分完好,堪称世界最棒的潜水地。它位于冷暖流交界处,特别适合各类珊瑚的生长,这里是潜水行家们熟悉的珊瑚三角区范围,单是海域就有超过600多种珊瑚,占了全球的四分之三,而珊瑚礁鱼的种类也是全球之冠,全球37%的珊瑚鱼类能在这里看到。岛国山峦起伏的地势及湿润的气候,造就这里出产优质的咖啡。


 
  东帝汶尚未学会如何对游客卖弄花招,最美丽的沙滩也没有度假胜地那种常见的拥挤、热闹,或许因此它才经常被誉为背包客的乐园。在这里你能重拾旅行的乐趣和挑战,如果你有不怕麻烦的决心,能忍受没有夜生活的旅行,能对贫穷及落后视而不见,那么你会喜欢这个目的地。
 
  你是非牟利组织的代表吗?不是。石油公司的?不是。生意人?不是。我是来旅游的。由巴厘岛登机前往东帝汶,机舱上的邻居对我的旅行充满了好奇。他出生在东帝汶,父亲是印尼人,母亲是东帝汶人。父亲住在爪哇泗水,母亲则留在东帝汶,这次回来主要是探亲。我想问是不是政治原因造成父母两地分居,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故事,但他的英语和我的马来语都不足以发展更深入的谈话。






 
  帝力 捉襟见肘的繁华
 
  帝力国际机场小得可怜,每天只有一两班飞机由巴厘岛、新加坡或达尔文飞来。候机室由几栋粗制滥造的仿传统建筑组成,屋顶是醒目及难看的橘红锌板,那是最廉价的建筑材料,在高空中我已经看见这些闪闪发亮的房顶。机场外设有巨大簇新的国家民族雕像,持着枪举起国旗,教堂也往往是城市里最漂亮的建筑。由战乱废墟中苏醒过来的国家,最早建设的就是传统及身份认同,设立明显的民族标志。
 
  由机场通过市中心的大街,集中了帝力捉襟见肘的繁华。帝力,东帝汶最大的城市,只有一条还算似模似样的大街,一个新月形的港湾,一座仿里约做拥抱世人状的耶稣像矗立在港湾的东端,一个当地华人开的购物商场,无数的天主教堂和坟地,一切人造的景观都让北边延绵的山脉和南边无尽的蔚蓝所包围。大街上车子稀疏,大多是亚洲发达国家报废的二手车,其中不少是四轮驱动的越野车,因为需要粗犷的架势才能挑战这个国家的崎岖和蜿蜒。小巴永远挤满了人,车窗前挂满了各种小饰品,从吉蒂猫到圣母玛利亚,你若试图找出其中的联系,只会想破脑袋,连年的战乱本身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荒诞剧。闷热的车厢内,年轻司机戴着贝雷帽穿着光鲜的夹克汗流浃背地开车,或许在帝力,司机是一份令人尊重和羡慕的工作,东帝汶的失业率是可怕的80%。挤不上车厢的搭客,身体手脚就悬挂在外,像攀附在树上的寄生植物,迎风乱舞。大街上没有一栋楼需要电梯,几乎都是一两层高,城中最受赞誉也最雄伟的建筑是中国人免费为东帝汶造的各种政府大楼。东帝汶有石油,有天然资源,自然有远道而来的朋友。当地经济发展过于依赖石油,占了95%,是政府最重要的收入,国内的发展及预算都来自石油基金。有分析家认为这并非长远之计,估计到了2025年,天然资源就会枯竭,前景堪忧,因此目前最令东帝汶政府头痛的问题就是如何转型,建设可持续性的发展模式。






 
  在帝力,只要稍微偏离主干道,就由城市穿越到农村。腐烂的老房子让热带植物所蚕食,淤塞的河道是蚊子和疾病狂欢的乐园,战乱的狼藉尚未收拾干净。突然草丛间出现一阵奔腾的骚动,流浪的野狗欺负着一群无辜的羊,宛若东非无政府状态的草原。我拿着相机,拍下这些“真实”。几个小孩摆出了各种姿势,让我给他们拍照,其中一个手持着玩具枪,拍完还骄傲地向我敬礼,军人或许是小孩见惯并崇拜的对象。据说,为东帝汶的独立付出过青春的军人每年能享受到3000至9000美元的退休金,比普通老年人拿到的300美元高出许多。根据联合国的数字,约5成人口每天以少于1美元过活,贫困是当地人的家常便饭。“每天都是抗争,未独立前为自由,独立后为生计,生活没有容易过,一些看不见希望的年轻人甚至会选择自杀。”我在当地住宿的女主人说,昨天的报上就有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城北山区发现一具年轻男尸,因为前景黯淡选择结束生命。
 
  然而如果你见识过5年前的帝力,或许还是会对它感到乐观。当地一个在航空公司工作的新加坡朋友Faloo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前几年你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旅行。整个城市像刚结束战乱,到处是被烧过的房子,现在相对和平,人们开始相信这是他们的家,哪里也去不了,并开始积极地建设。“到了晚上,一些地方漆黑一片,没有车就不要乱走。”Faloo提醒我说。在崭新的帝汶购物中心(Timor Mall)碰头后,我们在顶层的酒吧喝着价格约等于普通东帝汶人两周生活费的鸡尾酒,对着帝力惨淡无边的夜色闲聊着。






 
  从坎坷中走出来
 
  帝力的景点不多,沿着海岸有不少葡萄牙风格的老房子,不算特别雄伟,可见当时的葡萄牙殖民统治者根本就不把这个偏远的殖民地放在眼里。15世纪,帝汶岛的檀香木、蜂蜡和香料,吸引了印尼甚至中国的商人前来。1642年,航海强国葡萄牙在帝汶岛设立了第一个贸易港口,开始向当地人传教,并对东帝汶实行殖民统治。1859年,葡萄牙和当时印尼的殖民统治者荷兰因争夺资源发生冲突,战败的葡萄牙将帝汶岛的西边割让给荷兰,导致帝汶岛一分为二。二战期间,日本占领了东帝汶,战败后,又恢复了葡萄牙的统治。葡萄牙于1974年开始放弃海外的殖民地,世界各地的葡萄牙殖民地纷纷独立,东帝汶于1975年11月独立,但9天后,印尼就入侵并占领东帝汶长达25年,然而东帝汶人民并不准备就此拱让土地,和印尼展开了多年的游击战。
 
  1999年,在联合国的监督下,东帝汶举行了全民公投,绝大部分东帝汶人民要求独立,印尼军队于是展开了大规模的报复行为,大量的东帝汶人被杀害并成为难民,国家的基础设施也在这段期间被摧毁。2002年5月,经联合国托管约两年后,东帝汶宣告独立,命名为东帝汶民主共和国,此后一些零星的事件造成局势紧张,到了2008年之后,东帝汶的局势就变得相对稳定,开始吸引了不少不走寻常路的旅行者前来寻幽探秘。






 
  建国历史艰难,因此帝力有不少的悲情景点。崭新的反抗博物馆生动地叙说了东帝汶人长达25年争取独立和自由的抗争和追求。有数据显示,超过20万人在印尼排除异己的高压统治中丧命,无数人因战乱而流离失所。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国家到处是坟场,它们提醒你战乱就发生于不久前。Santa Cruz坟场位于市中心,1991年印尼军队在这里屠杀了超过200多名的示威者,包括一些海外记者,因此引起国际的震惊。我在这个宁静整齐而拥挤的坟场里细细浏览逝者的生卒日,很多生命在90年代戛然而止。在这里,我遇见一个对我感到好奇的当地人,他说他有很多朋友都“住”在这里。纷乱期间,他躲进山里面,把树皮当饭吃,一直都不敢出来。“现在我们和印尼的关系变得正常了,很多物资都得通过印尼运到东帝汶。或许唯有忘记,我们才能往前走。印尼毕竟是我们的邻居。”在这个人口只有100万的国家,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亲戚朋友死于战乱中,都有悲惨的故事能向你哭诉。
 
  离开了坟场,我想参观一个名为“Chega!”的展览,住宿主人极力推荐我去看看,说是能了解一段东帝汶不堪回首的历史。“Chega”是葡萄牙语,有“够了”的意思。那是个由牢房改造过来的展览空间,通过照片展示了囚犯在这里受到的酷刑。由于门口没设任何的指示牌,唯有问刚好在附近等车的女大学生。她没听说过那个展览,却放弃了回家的车,陪我走了很多路,帮我又问了无数人,依然没有结果。告别时,她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回家帮我再问问,然后发短信给我。这时另外一个贵人出现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知道我想找的地方,递给我一个头盔,说跟他走,坐上他的车,他把我送到目的地。






 
  我经常到一些所谓落后的地方旅行,总有朋友担心地问,危险吗?但旅行的经验告诉我,这个世界坏人的确不少,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好人比坏人还多,而且多很多。
 
  优质的咖啡产地
 
  东帝汶的农业十分落后和原始,产量很不稳定,甚至喂不饱全国,因此粮食也需要进口。除了石油的出口,另外一笔大宗的外汇则来自咖啡,占了非石油出口总额的9成,而全国有约5成人口以种植咖啡为生。没去东帝汶之前,其实我就曾在星巴克里品尝过当地出口的优质咖啡。岛国山峦起伏的地势及湿润的气候,是咖啡生长的绝佳土壤。始于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咖啡种植业,因连年战乱而中断并停滞不前,不少咖啡庄园被荒废,任由咖啡老树拔高生长。由于当地农民负担不起杀虫剂和肥料,因祸得福,“有机”成了东帝汶咖啡最大的卖点。
 
  然而要在帝力品尝到优质的东帝汶咖啡并不容易,最好的咖啡豆都已经出口到有能力消费的人群当中。在帝力期间,碰巧遇见了一家才开张两周的咖啡馆Letefoho,简约的装潢反而让它显得与众不同。咖啡师是一男一女两个23岁的年轻人,都来自帝力以南约40公里的咖啡产地Letefoho。这是家由日本非牟利组织Peace Winds投资的咖啡馆,他们引进新机器和技术,帮助当地的咖啡庄园提高生产量和提升烘焙咖啡的技术,并以公平贸易的方式将咖啡出口到日本及欧美澳地区。经过多年的努力,当地咖啡的产量由2003年的2.5吨大幅度增加至2012年的200吨,而所生产的咖啡售价也为全国之冠,大大改善了当地咖啡农的生活。我点了一杯香浓带有香草味的咖啡,对着帝力蔚蓝的海岸线,咖啡醇厚的味道足以让人忘记这座城市的窘境。






 
  在咖啡馆里打工的男生马力欧目前在大学里主修英语,外语似乎是目前东帝汶最吃香的学科。在帝力我就遇见不少学习外语并急于和外国游客搭讪的大学生。“我们刚开放,自然得开始学习如何和外界沟通,大学毕业后,应该会去教书。种咖啡很辛苦的,收成会被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影响。”马力欧说。随即他开始问我手机、相机多少钱等问题,我把话题支开,又回到他们——这群塑造东帝汶未来的年轻人身上。“过去印尼军队很瞧不起我们,我们只有石头怎么可能打赢他们的武器,结果我们还不是独立了。上天会保佑我们的。”
 
  眼见太阳就要下山,我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送到城市东边的山头。山头上矗立着一座耶稣像,是帝力有名的景点。由耶稣慈悲的角度,去俯视这座城市,夕阳下的帝力,或许可以为一些不堪镀上一层玫瑰色的余晖。






 
  一路向东
 
  我在旅社里发愁。虽然有整整10天时间,这个长470公里宽110公里的国家也不算大,但要使用公共交通旅行,真不容易。在这个旅行的安排可以在弹指间完成的时代,或许不容易的旅行才显得珍贵,犹如18世纪欧洲的壮游,每一次的出发都患得患失,下一站永远充满了无法规划出来的惊喜。我想到东部去,向住宿店主丹打听情况,约200公里的路程,但直达车都是夜车,要经过一段可怕的舟车劳顿。即使是长途车,也没有时刻表,坐满了人就走,有时凌晨3点,有时4点,去汽车站问也没用,上了车也不保证马上开,会一直在城市里绕到客满,但你肯定能到目的地。“这里就是没有系统,当地人有大把时间,应该回家的时候,车子就会出现了(好玄的解释)。”5年前来到东帝汶的丹说,当时东帝汶局势较为稳定,大量的非牟利组织人员涌入,住宿短缺,丹看准了商机,在帝力开了一家青年……

全部文章 | 旅游资讯 | 图片库 | 关于我们 | 留言板

©2005-2014 旅游杂志社 版权所有,并保留所有权利。 京ICP备09034652号-1 Email:service@52dzb.com 010-51663573